星期六, 8月 13, 2005

[伊比利半島2005] 鄉間生活


8/6/05-8/10/05 Ribadelago

旅行的第八天, 我們開車前往西班牙. 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爬行, 終於看見了 Espana 的指示牌. "西班牙, 西班牙!" S 高興地用不甚準確的中文說著, 然後用力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好新鮮! 能夠呼吸到西班牙的空氣真好!"

S 的父親的老家位於西葡交界的山上, 距離邊界只需一小時車程. 村莊的名字叫 Ribadelago, 意思是 "在湖之上." 以前在強人佛朗哥統治時代, 曾有一度被改名叫 "在佛朗哥的湖之上" (Ribadelago de Franco). 在他過世之後又恢復了原來的名字. 村莊座落在 Lago de Sanabria 湖旁, 湖水清澄透明, 夏天總是吸引了戲水的人潮. 這裡分為新村和舊村, 一九五O年代, 山上的水壩破了, 大水淹沒了整個村莊, 西班牙政府只好在原來地點旁邊重建了一個村落, 請來建築師為大家蓋新家. 雖然新村叫做 "新的在湖之上" (Ribadelago nuevo), 但是一點也不新, 已經有五十年的歷史了. 因為整個村莊的房子都是同一個建築師蓋的, 全部都以白牆黑瓦方方正正的方式呈現, 明明是山上的小小聚落, 卻有趣地規則排列著像是平整的公寓社區.

小車緩緩駛進村莊的街道, "歐拉! 歐拉!" 正在澆花的年輕人, 在乘涼的阿伯, 全部停下來跟我們打招呼. S 向我介紹, 這是他的堂哥, 那是他的大伯. 原來他的幾十個堂兄弟姊妹全部都回到村莊渡假了. 西班牙人在八月的夏天, 不管住在哪裡, 都喜歡回到老家渡假, 無論是兒時玩伴, 血緣已經算不清的近房遠房親戚, 或是曾經住附近的街坊鄰居, 一到八月大家都熱鬧地聚在一起.

在鄉村的生活是非常悠閒愜意的. 每天早上, 我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梳洗後便在村裡唯一的街道散步到婆婆家吃早餐. 路旁涼爽的風迎面吹來, 蝴蝶在野花間玩耍, 四季豆的細藤已經爬滿支架開始開花了. 向日葵迎風搖曳, 草裡蟋蟀們哼哼唧唧唱著原野的歌. 黑鐵鑄的路燈在日光中靜靜沉睡, 靛藍色的遠山和青綠的田野襯著白牆黑瓦的屋子, 好像一幅田園的油畫. 我總是戴著草帽, 一面哼歌, 一面和 S 向前走去. 鄉村的早晨讓我想起老家的水粄兒和菜頭脯 (客家版本的碗粿和蘿蔔乾). 不過這裡是西班牙, 當然沒有水粄兒, 只好入境隨俗地吃著餅乾配牛奶當早餐.

星期一早上是上市集的日子. 每個禮拜的這一天, 附近的鎮上會有一個很大的市場, 到處都是賣農產品, 手製麵包, 和西班牙臘腸的小販. 村裡的人們攜家帶眷到市場採買一週的必須品. 公公婆婆也帶我們一家人來逛市場. 車子才剛停好, 婆婆就買了一大袋四十磅的馬鈴薯, 準備去逛水果攤了. 我牽著外甥女, 小姑推著外甥的娃娃車, 也跟著有模有樣的湊熱鬧. 市集除了賣農產品外, 也賣各種生活用具衣服, 和充滿特色的手工藝品. 今年流行的吉普賽裙子各色各樣的到處都是. 外甥女和我在人擠人的雞販攤子前停了下來. 小孩子都好奇地看著染成各種顏色啾啾叫的小雞. 有顏色的小雞是給小孩當寵物的. 我說, 那羽毛不是沾了水就變回黃色了嗎? S 回答, 變回黃色就還給爸媽當家禽養啦.


在沒有市集的日子, S 和我喜歡到處逛逛. 有時去舊村看從前的老房子, 有時去附近的古堡散步, 有時和表弟表妹一起推了小船到河裡看從水草裡冒出來游泳過河的鴨子們. 下午則是睡午覺的時刻. 這裡的下午天氣炎熱不適合出門, 午飯也讓我們昏昏欲睡. 悠閒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 常常午覺睡得不知時辰. 幾天下來睡得實在受不了了, 我們只好努力打起精神, 在安靜的午休時間窩在沙發上看書或寫些東西.


到了傍晚, 游泳的時刻終於到了! 湖畔離道路較近的沙灘, 是外地人常去戲水的地方. 約莫中午時分便可以看到大人小孩在做日光浴或在水裡追逐. 外甥女說, 我們是本地人, 要去外地人不知道的秘密地方, 一面說著一面採了路旁野生的黑莓給我吃. 我們經過小河及長滿及肩雜草的原野, 穿過叢叢的灌木, 終於到了一片茵綠的草地. 再過去便是澄澈的湖水, 底下清楚可以見到沙地和水裡游來游去的小魚. 小男孩們叫著, 抓了青蛙大家圍過來看. 我們脫了鞋襪踩踩冰涼的湖水, 小魚們一點也不怕生地游過來輕啄. 腳丫兒和小腿被啄得癢癢的. 我們笑著叫著, 大人小孩脫去外衣跳下水裡, 和小魚兒們一起快樂地游泳去.

這裡日落得晚, 晚飯過後大約十點天才黑了下來. 村裡的老婆婆們會趁著涼快的天氣, 呼朋引伴拄著登山杖健行去. 遠遠便可以聽見她們洪亮談笑的聲音. 有時村裡的廣場會播放免費的露天電影. 雖然不懂西班牙文, 我也湊熱鬧地跟著大家搬了椅子在石版舖的廣場上排排坐. 安裝好白色布幕及投影設備的男人點了根煙在卡車上休息, 見到我們連忙站了起來, 遞給我們兩張白色椅子. 婆婆和外甥女早已在廣場前面準備好了, 大家端坐著等待電影開始. 我們在廣場後方找地方放下椅子, 仰頭屏息等待. 電影開始了, 是西文配音的 "合唱" (The Chorus). 天涼如水, 雖然穿著外套, 不一會兒就冷了起來. 在優美的童聲合唱中, 我們起身準備離開. 回家的路上遇見了健行回來的老婆婆們, 大家還是健步如飛一點也不覺得累. 我們向走過來的老婆婆們問好, 互道晚安, 便回去休息了.


離開的那天早上, 大家來為我們送行. 我們互親臉頰, 外甥女緊抱著我們每人臉上各親了十幾下才肯放人. 車子又經過湖濱美麗的白色沙灘, 幾輛車子載著快樂的男男女女呼嘯迎面而過. 我們的旅程已經結束, 而他們愜意的鄉間生活才正要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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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omentario(s):

At 8/20/2005 1:39 上午, Anonymous 勤文 said...

西班牙人在這麼美麗的湖畔過如此悠閒的生活
著實令台灣的鄉下人羨慕,如今我們要到深山裡才找得到不會擁擠的地方了.

 
At 8/21/2005 8:00 上午, Blogger material girl said...

對啊, 我也很羨慕他們有這麼美麗的湖畔. (不過他們的鄉下沒有像我們的鄉下一樣有好吃的水粄兒!)

記得以前老家也可以抓青蛙看鴨子, 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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