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7月 29, 2006

一年級生

小時候家裡有一套日本童謠錄音帶, 裡面有一首兒歌叫做 "一年級生". 歌詞不太記得了. 大意是說, 一年級的小學生, 上學會發現什麼樣愉快有趣的事呢? 要和老師和同學到哪裡去探險呢? 是很期待新學期的可愛兒歌. 我想起從前小學戴的鵝黃小帽, 背著書包裡面裝著嶄新剛削好的鉛筆, 還是戀家的小孩好不容易離開爸爸媽媽爺爺溫暖的懷抱 (雖然只是幾個小時) 一顆忐忑的心撲通撲通地帶著便當到學校.

這樣的日子對我少說也是幾十年的遙遠吧. 最近卻重新回味了一年級生的感覺.

圖片來源: RAFT

美國中小學校開學日子大約是八月中, 每年七月初學期開始之前, 我的公司總會開始 "back to school" 的慈善活動. 美國公司對於慈善活動似乎很有興趣, 幾乎一年到頭都在以各種名義募款, 還會舉行各部門的捐款大賽, 各家公司除了在商業上拼業績, 在捐款上更是暗暗較勁. 在三月一小募五月一大募的疲勞轟炸之下, 我通常對這些活動不太感興趣. 不過今年看了牆上貼的海報, 上面畫著可愛的黃色校車及裡面四五個滿臉微笑的娃娃, 一時興起我也跑到人事部說要捐款.

人事部的先生拿出一疊資料說, "沒問題. 妳要幾歲的?"
我驚訝地說, "什麼, 我還可以挑啊?"
人事部先生說, "對啊, 有國小一年級, 二年級, 三年級... 還有中學和幼稚園."
真是有趣. 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一堆學齡小孩和青少年面前挑選. 我想了想, "我要幼稚園."
人事部先生翻一翻資料, "妳要男孩還是女孩?"
這次我連想都不想地說, "當然是女孩啦."

就這樣, 我拿著一張上面寫著 "幼稚園一年級女孩" 的紫色單子回到了辦公室. [註1] 一面走一面不知不覺地哼起了小時候聽過一年級生的兒歌, 忍不住要跟著歌詞跳起來了,

一年級生, la da la, 一年級生, la da la...

Back to school 的捐款單其實是以背包作單位, 每個捐款人決定他要捐幾個上學用的背包, 拿了清單以後就照著年級所需要的東西採買, 再把東西放到背包裡. 要裝滿一個背包大約需美金五十元, 不想買的人也可以直接捐現金. 我興奮地把單子拿回家, 向 S 揮揮, "我們分到了一個小女孩!" S 向我驚訝地微笑, 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週末, 我們到附近的大賣場採購. 我推著推車看著清單, 左右望著裝滿貨品的架子猶疑, 一面想著, 預算五十元, 到底是太多還是不夠呢... 學期快開始了, 文具區熱鬧得很, 商店走道也站滿了推著推車和我們一樣對著架子發呆的家長們, 小孩在旁跑東跑西.

幼稚園一年級的上學清單, 上面有些什麼呢?

o 胖胖的鉛筆 (fat pencils), $1.99
o 彩色鉛筆 (colored pencils), $1.07
o 削鉛筆器 (pencil sharpener), $0.69
o 簡單讀本 (easy reader book), $7.18
o 洗得掉的彩色筆 (washable markers), $3.99
o 圖畫紙 (drawing paper), $1.99
o 書面紙 (constructoin paper), $1.89
o 水溶性白膠 (white glue washable), $0.20
o 鉛筆盒 (pencil box), $0.79
o 口紅膠 (glue sticks), $0.88
o 水彩 (watercolors), $2.24
o 分類卡 (index cards), $1.59
o 剪刀 (scissors), $2.74
o 橡皮擦 (erasers), $0.99
o 粉筆 (chalks), $0.57
o 蠟筆 (crayons), $2.99

清單似乎很強調所有的繪圖用具都要買水溶性可洗掉的, 連蠟筆都買得到洗得掉的, 可見小孩亂畫牆壁對大人是很頭痛的一件事啊. 我們最後買了一個可愛的粉紅色背包 ($17.99), 把所有的東西裝進去. 背包上面還又附了另一套彩色筆讓小孩自己畫圖裝飾背包, 我很喜歡這樣的想法, 因為要小孩不亂畫東西應該是很困難的吧, 如果能在背包上著色一定很快樂. 其實除了背包外並沒有特別買昂貴的學用品, 但是最後加起來加上稅還是超過了五十元 ($53.89.) 原來小孩上學真的是很大一筆開銷呢.



我們推著裝滿學用品的推車準備結帳, 一個長相一看就是工程師, 手上拿著幾張和我一模一樣印有黃色校車的學用清單的印度男人跑來問我, "請問白膠在哪裡?" 我向他指了方向, 他向我道謝, 頭上頂著光環推著推車走了.

粉紅背包裝著嶄新的學用品. 會被分到哪裡去呢? 是什麼樣的小女孩會打開背包, 拿出各色各樣的彩色筆, 蠟筆, 鉛筆, 開心地和同樣初上學的小孩們一起畫圖寫字呢? 粉紅背包上又會增加什麼圖案呢? 是一隻蝴蝶追逐花朵, 還是小鳥在樹上棲息? 可愛的未曾謀面的幼稚園一年級小女孩, 裝滿色筆的背包也裝著一個陌生阿姨的關心, 希望妳的未來學生生涯能有一個好的開始.

[註1] 美國學制是從幼稚園開始, 幼稚園只有一年, 接下來就是小學一年級.
[註2] 背包由公司收集後會交付給負責機構 RAFT (Resource Area for Teaching), RAFT 再分發到需要的學校送給低收入戶的學齡小孩. RAFT 一年可以收集到一萬多個背包.
[註3] 我問了朋友一個問題: 在寸土寸金的矽谷, 低收入戶住哪裡? 所有聽到這個問題的朋友都以不可置信的眼光看我, "妳到底是哪個星球來的啊?" 原來在聖荷西, 東灣, 甚至舊金山都有很多低收入戶. 所以這個賓士和保時捷滿街跑的地區貧富不均現象其實是很嚴重的呢.
[註4] 五十元能做什麼? 其實清單上面很多東西我自己小時候從來沒用過, 所以採購時不知不覺會有 "這東西真的會用上嗎? 會不會太浪費?" 的罪惡感. 如果捐現金因為反正不知道怎麼花的, 所以沒有心理負擔. 五十元是應該拿來讓低收入戶得到數餐溫飽還是讓小孩和別人一樣有閃閃發亮嶄新的文具呢? 這是個好問題. 而我, 雖然選擇了閃閃發亮的文具, 其實是不知道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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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omentario(s):

At 7/29/2006 11:51 下午, Anonymous geo said...

年初對發票時心裡暗想著只要中獎就要捐款,結果真的中200元!尋尋覓覓後,選擇世界展望基金會,讓孩子快樂上學去,只有區分國中、高中的樣子....跟朋友討論這樣的「指定捐款」有什麼好處?我想只是對捐款者比較好交代,捐款者也比較能夠「想像」自己幫助了誰吧?

 
At 7/30/2006 9:30 上午, Blogger material girl said...

geo,
對啊, 我覺得指定捐款真的是這樣子的. 如果不是指定了幼稚園小女孩, 我應該也不會這麼興致勃勃地採買用品吧. S 以前公司也有做類似的捐款活動, 收到學用品的小朋友還會寫感謝信給他們喔. 我覺得這樣的交流比上 "不知道錢到底是怎麼用的" 有感覺多了.

 
At 7/30/2006 7:26 下午, Anonymous H同學 said...

我覺得美國的文具的標價極為不可思議
因為同樣的東西在臺灣不可能賣那一種價格
比方說一盒十支的自動筆芯賣2元
真讓人覺得乾脆不要寫字都用記的比較好...

 
At 7/31/2006 7:49 下午, Anonymous 匿名 said...

幾近60年前,入小學一年級,沒有書包,只有一條大手巾,類似日本多年前很流行的那種樣子,不過是以粗布剪裁正方而成,用來包書和鉛筆盒(木製,內裝一支鉛筆和一小片橡皮擦).大手巾一直使用到小六,因為沒有書包,每次放學收拾書包,要將大手巾平放書桌上,再將書/作業簿/鉛筆盒放整齊,再像卷壽司一樣包好,兩頭再打結,因此動作較慢,總是全班殿後,被罰勞動服務是常事.那時真羡慕同學有書包!往事己矣,我的子女是否也有過類似未達成的願望呢?

 
At 8/01/2006 12:36 上午, Blogger material girl said...

H 同學,
呵呵, 如果用記的就夠了當然就不需要筆芯啦, 連筆記本橡皮擦都可以省了. :D
美國的文具的確超級貴! 所以當年我來留學的時候帶了一大堆筆芯橡皮擦哩. 沒想到這裡作業都是用電腦作的, 所以那些文具到畢業都還沒用完... -_- (我已經很久沒有用手寫字了...)

Anonymous,
哇, 用方巾包書還有木製鉛筆盒, 聽起來不但古樸有情調, 又很環保耶! 如果是今天, 說不定還會釀起新一代的流行旋風喔.
小朋友應該都會羨慕別人的吧. 我小時候好像不太缺文具, 但是很羨慕別人可以吃零食, 連冰棒都是同學可憐我才請我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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